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刚睡醒而未如平时那般冷凉的五指被他紧紧压住,因为两人宽大袖袍的遮掩,忧患深又不动声色,榻下正絮絮表述的雕寒毫无所觉。
水色衣袖下的那只手背如预料中地一僵,似想抽开,又怕被属下发觉,忧患深扇后的唇角勾起,指尖稍作耽搁,便擦着连片光滑的肌肤,慢慢向上按住了脉门处。
探息号脉一直是个完美的借口。
感觉对方贴在腕间不再往上,靖沧浪心中一定,将註意力转回下属所说之事。
「此次灵脉变化方式不若以往,动静虽小却十分频繁,时有隐而不发之感。」
「具体程度如何?」
「极是细微,有时甚至只有练武之人才能感觉到震动。」雕寒停顿片刻,道:「属下担心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。」
「听你所言,族民们应无大碍?」倾波族凌主面无异色,捏着他脉门的那个人却能感觉到他松了口气。
昔日甫迁天河,灵脉未抑,屋瓦倾倒常有发生,但靖沧浪当时必须在源头处全力镇压,分身乏术,此次旧事似要重演,他自然不愿如上次那般暗自心焦。
「是,请凌主放心,目前族民皆安然无恙。」点点头,雕寒备感无奈。
身为下属,又是倾波族的一份子,自己却是没有指责的立场──不顾己身伤势,最先关切的总是族民,他们的凌主,每每更教众人放心不下。
「灵脉骚动又起,必与源头有关,难道是百世经纶所托鹏卵……」
在靖沧浪提起此事之时,一旁的忧患深也挑眉看了过来,不是为了那所谓鹏卵,而是他出现异动反应的脉搏。
「鹏鸟之卵确实似有变化。」註意到忧患深的视线,雕寒不敢含糊:「凌主曾吩咐众人不可靠近,属下远远观察,感觉鹏卵气机略异于过往,但未亲身接触也不敢肯定。」
「如此……让族民同样切莫接近源头,吾会前去一探。」稍作思索,靖沧浪又道:「虽然多数建筑已经避开灵脉位置,但近日仍要安排加固众人居所,此事便交你了。」
「凌主,你的伤……」听闻对方果真要亲往,雕寒不禁看了榻上的贵客一眼,却见那人一面墨扇遮掩着半张脸,没有丝毫开口的意向。
「不必多言。」没被按住的那只手轻轻一挥,蓝衣人径行思考,并未註意到部属游离的目光。
倾波族的代管从来没有反抗凌主的习惯,见状也只有接受一途。
「尚有一事。」他自怀中取出一封信柬,手上顿了顿,平日沈稳的语调变得有些怪异:「这是儒门天下又派人送来的请帖。」
榻上两人双双一怔。
「但这上头……」视线同时掠过二人,犹豫片刻,雕寒将那信柬呈至倾波族凌主的面前。
清楚地瞧见身前那人的侧脸露出了一瞬茫然的表情,竟也不打开请柬便直接朝后递来,忧患深只好松开原本握着对方的那只手接过。
好个疏楼龙宿……看清受邀人栏位同时并列着儒门双锋的名号之后,他按下用扇子撑额头的冲动,瞇着眼睛检视起内容来。
日前他曾往三分春色拜访,三教旧脉崩毁之事在双方谈话间多有提及,请柬上这场可说是特别举办的秋日文会也在他意料之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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