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佑棠再度清醒时,身后依然是一阵阵的不适。他稍微挪动身子,便感觉到有粘腻的液体自穴口淌下。
难受。
他只有这一个念头,快要裂开的身体刚离开床榻,骨头一阵疼痛,像是被千斤巨锤砸过,爬也爬不动。赵佑棠睁着眼,呻吟了一声,倒抽冷气。
“醒了?”
说话的人是魏衍……
赵佑棠轻轻闭上眼睛,不想看到他脸上表情。
魏衍声含震怒:“那混蛋!竟敢……我已绑起他用家法处置,佑棠,我这就带他给你恕罪。”
“不要带他过来!”赵佑棠猛力咳了一下,当真是半点魏家人的面都不想看到了。他知道他无能,也知道他的身体到底沾染过多少不洁的东西,他自己都嫌弃自己恶心。
赵佑棠声音沙哑,就像是钢刀在砂纸上刮锉,难听干涩:“不必了,不过是被你家里人嫖了,我已经被恶心过一次,不想再看到令人恶心的东西。”
魏衍被他一噎,愧疚低头:“佑棠……”
“魏家人难道就只会假惺惺地事后道歉么?”赵佑棠低声冷笑,拼命喘了几下,手指擦过嘴唇,发觉自己咳出的居然是血丝。
已经衰竭至此了么?看来必须快点了。
他头脑先是一阵空白,心底发黄,随即难得的冷静了一下,讥讽似的一笑:“魏衍,你快带着你弟弟滚吧,离我远远的。”
魏衍慌乱道:“不是,他做的事并非受我指使!”他也暗自恼怒,本以为和赵佑棠还有重归于好的回转余地,弟弟这般作为,却是断无可能了。
魏衍苦笑道:“对不住,我没想到他动过心思。魏衍只能以命作偿。”
赵佑棠闭着眼:“我不稀罕。就算你陪葬,我还嫌你多事。”
魏衍道:“那你想如何。”
赵佑棠笑了一声:“我不用你说什么命偿。”他说着,拿出一个瓷瓶,扔了过去,魏衍下意识接住,问:“这是什么?”
“不要打开。”赵佑棠淡淡道,“你派人将这东西送至苍陵山便可。”
“还有些事,麻烦你去做。”
“何事?”
“将这东西交给赵寂…”赵佑棠言简意赅,并未多说,疲惫地扯过一旁散落的道袍,勉强更好衣裤,把腰带上挂着的一个小小玉牌扔过去。
魏衍凝神一看,险些握不住手中光滑的小牌。
上面刻着个“谢”字。
“他是……?”
“他本姓谢。”赵佑棠撑起身体,将血迹悄悄抹掉,点到即止:“师门将他托付给我,而我已经仁至义尽,绝不会心软。”
魏衍眼光轻闪:“你怎么敢保证,我不会洩露秘密?”
赵佑棠道:“我知道你从来是言出必行。话不多说,可否借虎符一观?”
魏衍呵笑一声:“原来你说这么多话,都是为了最后一句么?”
赵佑棠起先并未说话,颔首默认。
魏衍用饱含怒意的嗓音道:“赵佑棠!你这是疯了么?”
疯了么?早在很多年前,年少时的他亲吻上何星洲嘴唇的那一刻,他就已经疯了。
他惨然一笑,道:“魏衍,你不知道……你不会懂。”
他永远不会懂这种一生都为一人掌握,无力而又窒息的感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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