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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天,徐汇泽给他带了一袋子零食,还把阿二抱来了。阿二是他两一起给哈士奇想的名字。
徐汇泽神情凄楚道:“我以后不能经常来了。”
“嗯,怎么了?”赖安世有小孩子没有的淡定和冷漠,他没法对周遭表现出兴趣或者情绪,每天吃饱穿暖都没有保障,其他人、事他真不关心。
他其实最关心的是他妈回来会不会打他。他只关心自己。
“我爸妈说得去念一年级了。”徐汇泽摸着阿二脑袋。阿二在两人怀裏轮流蹭。
“读书好。”赖安世道。
“我不想去!我想每天和你说话!每天给你带吃的!”
赖安世想了想,拿开揉阿二脑袋的手摸了摸徐汇泽脑袋:“我也去读书,到时候又可以一起。”
“真的吗?我怎么没想的?!”
“嗯。”赖安世没法保证,含糊地用鼻音回。然而徐汇泽满足了,他欢天喜地地回家收拾文具,这次不用他奶奶出来抓他。回去前还说,到时候送他一些文具,他爸的同事买了不少文具呢。
读书吗?赖安世也说不出来想不想去,但他希望能和其它孩子一样,别人做过的他希望也能一样不落地体验一次。
那个年纪的他没有什么“人生”的概念,后来回头想,他第二天早上那么勇敢地和他妈提出自己想读书的想法,不为什么,只希望人生完整。
“哪来的钱读书?!没这闲钱!”他妈火气很大。
赖安世低眉顺眼,又坚持那句:“妈,我真想读书了。”他的声音很小,却很坚定。
他妈瞪着他,浓妆使那张愤怒的脸看过去有些狰狞。他妈的眼角有些细纹,法令纹深到粉底盖不住了。三十几岁的女人还非要穿二十出头女孩的裙子,与烫的头发极不相符。
可是后来赖安世回忆起来,这是他记事以来,觉得他妈最美的一次。
哪怕后来他妈踢掉了高跟鞋,光脚走到卧房,踩了张塑料椅,从衣橱上的饼干铁盒裏找到了几张一百元,甩到赖安世脸上,他也觉得这样的妈妈算温柔了。
赖安世站在那眼眶很烫,他没有流泪,是很使劲咬着下唇才止住了眼泪。
小小的指甲掐在手心裏,他没有去捡那些钱。他担心他蹲下的时候他妈会踹他一脚。
他妈又翻包,从钱包裏抽出几张钱,恶狠狠道:“拿去拿去全部拿去!我他妈欠你的!欠你的!”
说完,这个无助的女人哭了起来。
昨晚一个老变态玩她,用特粗毛笔捅她那裏。后来她才知道那老变态平时练书法。
赖安世开始抽泣,他盯着地板的钱,觉得那粉红色格外刺眼,他不知道自己几岁,从没人告诉过他,不过他觉得自己肯定可以上学了。
铁门被摔过去后,他妈出去赚钱了,这次连锁门都忘了。
赖安世这才蹲下一张张捡钱,有的新,有的旧,然后都特别扎手,十指连心,他觉得心臟也很疼。
说不出来为什么,好像被万箭穿心,呼呼漏着风,全身都冷,连最后淌下来的眼泪都特别冰冷。
眼泪打湿了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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