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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章
———“这个世界有些事情你可以骗人，甚至可以骗自己，但有些事情你是骗不了别人的，就是你自己的眼神，尤其是当你喜欢一个人的时候。”
女人趴在叶宪的怀裏，下颚抵在他胸口处，手悬在半空中，勾勒着他的眉眼。
叶宪大指和食指碾磨在烟头，从唇上拿开，垂眸瞥她：“边个话？”
她仰头，一双澄亮的双眸中流转着波光，说：“黎明。”
叶宪轻轻摇了摇头，浅笑一声：“我以为系你讲嘅。”
窗外的雨声赫赫，敲打着玻璃窗，每一声都清脆响亮，却又在接踵而至的雨落声中显得渺小微弱。
午夜，残花在跳舞，雨滴在奏乐，海水一起一伏，温度在下沈，命运在轮回。
96年的末夏，叶宪的父亲的尸体被运送回港岛。
金渺虽然没去看过，但知晓他给他父亲重新迁了坟墓。
同年冬天，薛婉慈将当年叶家赠与自己的那家打金铺子，还了回去。
港岛人人都知道，叶计，已是穷途末路了。
那一年，是金渺跟他的第七年。
不比去年有记性，他或许是忙得忘了，忘了圣诞，忘了除夕，忘了他们的新一年。
一直到开春后，金渺才见到他人。
叶宪回来的那晚，又是酩酊大醉，醉得他甚至走不动路，是司机一路把他扶进家门的，金渺闻声，便赶紧下楼了。
他踉踉跄跄的姿态，似是颓靡的醉汉。
司机把人交给她便离开了。
她双手从男人臂弯下穿过，扶住他，不过他似是醉得半点力气都没了，全压靠着她。
金渺费力之时，抬眸看他，男人浓密的眼睫之下，是失神的双眸。
金渺楞住，心上颤抖，语气滞缓：“宪哥，你脸怎么了？”
那明显是巴掌印，醒目至极。
应该是女人留下的，指甲划破了他的面容，留下痕迹，还有细细的血渍。
她抬手，想去抚摸他的伤口，却被男人按住。
他扣她手腕的力气是那样重，金渺轻吸一口气。
这是第一次，她见他如此神伤。
“阿渺，阿伍没了。”
畲伍没了。
阿公也没了。
畲伍是被人扔进海裏的，阿公是被人打死的。
陈绍东带人来码头找事，非说码头的限期已到，他负责替人收回。畲阿公不肯，陈绍东便让人砸了码头的东西。
被他们闹得，码头上全是翻了白肚皮的死鱼，乌泱泱一地，阿公几个月的辛苦全白费了，想找人理论，不肯让闹事的人走，却被陈绍东叫人给打死了。
那天，海上暴雨。
阿伍悲愤得双眼猩红，浑身颤抖，他不管嘉欣的劝阻，提着刀子就要去砍人，却是寡不敌众。
看见的人说是，陈绍东活活把人扔进海裏的。
事后，陈绍东被英国警察带走。
不过隔了两三天就被放出来了。
因为是在租界犯的事，因为他舅子是英国佬。
那时候的香港，大概就是哪怕把天捅破了，只要是英国人，都没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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