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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7
西佛儿坐在地上,倚靠在了克洛克达尔脚边的墻壁上。这样的姿态的确不怎么好看,但是,西佛儿觉得,自己已经没有起身的力气了。不要说站起来,就算是开口说话的力气,也都没有了。
西佛儿的嘴唇微微动了动,呢喃出什么声音,“父亲他……从来不画风景画。”
看得到,奥迪尔特的尸体就躺在某个地方,眉心的枪眼裏缓缓流出浓黑色的血液……“什么!那是谁画的?不是你父亲?那是谁?”克洛克达尔却只是一再逼问着。够了,别说了,西佛儿抬手撑住额头,头很晕,眼前一片血色,什么都看不到了。
最后,只看得到血了,只剩下满目的鲜血了。
克洛克达尔看着昏倒在地的少女,冷哼了一声。“真是不禁打骂。”
多佛朗明哥将油画踢到克洛克达尔脚下,纵声笑了起来。克洛克达尔拿起油画,不屑地说,“海流氓,你现在倒是很识相。”
“呋呋呋呋,不要搞错了,我只是对你手裏的东西一点兴趣都没有。你的宝贝,对我来说,可能只是垃圾。”多佛朗明哥调笑着坐到了窗臺上。
“闭嘴,你这没教养的流氓。”
“呋呋呋呋,这夸奖很中听嘛。”多佛朗明哥丝毫不在意地仍旧笑着。他身体略略向后一仰,居高临下地看着一切。
“听着,海流氓,你的事情我也不感兴趣,别来碍事就好。”克洛克达尔将已经损毁的油画扔到西佛儿身上,转身沿着走廊离开了海军本部。
西佛儿不知自己睡了多久,或许几分钟几小时,或许几年。她觉得自己像是困进了奇怪的噩梦裏,出不来了。她梦见自己在卖画,手裏全是风景画,结果没有人要买,她坐在路边卖,别人都说她画的画不吉利,别人让她拿着画赶快走开。接着她就醒了,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干凈的房间裏,手裏抱着一副风景画,她大叫一声坐起身将油画扔到了地上。
略略清醒了几秒,才看得清是那副已经被毁的不成样子的《海岸线》。“佐珍妮娅,你的画。”卡诺恩推门进来,俯身将地上的油画捡了起来。
西佛儿看了他一眼,继而起身接过画。这裏像是一间办公室,摆设也很简单,看得出是个爱干凈的人,她嘆了口气,走向墻边的镜子看了看。这样子还真是难看,西佛儿想着,头发乱成一团,衣服也破了好几处,简直像是街上的流浪者。拢了拢银发,西佛儿转脸说,“谢谢你。”
卡诺恩见她像是要走,侧身给她开了门,也一并走了出去。
“佐珍妮娅,你没有受伤么?”卡诺恩的声音裏带了丝担忧,“要不要去军部的医院……”
西佛儿摇了摇头。走过了好几个路口,两人都没再说话,末了西佛儿终于开口说,“为什么,还是要叫我佐珍妮娅?”
卡诺恩一怔,继而温和地笑了,“因为一开始遇见的时候,你用的是这个名字。”
西佛儿轻声说,“是么,那你知道我为什么骗你么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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