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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哐当——”酒杯坠地之声响在耳畔,我睁眼,一地散开的玉杯碎片。
他似不敢置信,声音裏带了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“你怎么会在这?沐沐呢?”
鄢青慵懒的声音响起,透着些妩媚,听在耳中软软的,让人忍不住就要深陷进去。“哥哥。”她面上神情甚为无辜,仿若无害的兔子,“你与她不过做戏,怎么,如今入戏太深,出不来了?”
他只是呆呆站在原地。
她起了身,明灭的烛光下,一身红衣愈发衬得她娇艷动人。她轻轻攀上他的肩,继续用软软的语调说:“你接近她,不过是为了永生泪。哥哥,我知你是为我,可你不必做到这样的地步。”
永生泪。
我全身的血液似乎结了冰,一阵接一阵的寒意自心裏蔓延开来,这个帷幔重重,本该是我新房的地方,霎时如同冰窖,比寒冰水潭还冷。
那是一个夕阳如画的黄昏,有点点雪花落在肩头,旋即融化开来,了无痕迹。他牵着我的手漫步在冰梅林中,不紧不慢的步子,手心温暖如春,似漫不经心般突然开口:“沐沐,你知晓天下那么多宝物,可曾听说过有一物唤作永生泪?”
那时我是怎么说的来着?
我楞了一瞬,声音已快过头脑,“不曾。”
语气笃定地如同从未知晓此物。
他也只是看我一眼,闲庭信步,仿佛从未提过此事。
可如今,有人说他接近我全是为了永生泪。
鄢青轻笑一声,眼神有意无意瞟向我这边,仿若无骨般更贴近他,“你可知她为何中了幻影砂却不死?那毒,是魔界之最,需配合幻兽制造的幻境施用。数万年来,从未听说过能有人中了毒而不死。”
那个男人仿佛什么都听不见,他只是站着,仿佛在听与自己完全不相干的事。
窗外隐约有客人纵情饮酒的声音传来,本该是那样喧嚣的日子,隔了一道走廊,谁能想到会是这样大的变故?
鄢青的声音如同隔了层纱听不真切,“华阳天劫,全族被灭,唯独她好端端活着;被幻兽咬去大块皮肉,片刻便能长出新肉;中了幻影砂,可自行消解,哥哥,你究竟是不愿承认呢,还是真的不知?”
一片寂静。时间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,他却终于开了口。似万分疲惫,床铺一沈,他淡淡开口,“青儿,一开始,我是不知晓,可后来,我不忍心。终究是我欠了她的。”
她紧挨着他坐下,声音柔软近乎魅惑,“哥哥,你可还记得,当年在军中我被流箭误伤,你守了我整整三日?那时你说,你会拼尽所有护着我。哥哥,我从不把你当做我哥哥。”
疯了,这个世界疯了。
我眼中有水泽漫上来,沿着脸颊滴落,我竟分不清那是伤心,还是气愤。
心裏有一道声音挣扎着想破口而出,“你们是亲兄妹!”可我只是徒然地张了张嘴,发不出一点声音。
她贴得近些,嘴唇几乎要碰触到他的脸。,我闭上眼,却堵不上耳朵。苍慕云匆忙站起,仿佛极端的痛苦,却隐忍着不能说出。他眼中的哀伤那么深,深到仿佛能将他凌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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