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他的躲避，郑少烨的神色再次变得极其糟糕。
仿佛后悔似的，郑少烨将手收回身侧，再紧握成拳。
杨意捂着肚子，缓慢地从郑少烨身旁擦身而过。
回到灵堂，还有很多事情要忙。
杨意几乎是靠毅力撑了下来，他身体实在太糟糕了，等送走了最后一个客人，杨意头晕眼花地坐在沙发上，佣人给他递了一杯水。
妈妈和爸爸还在哭，杨意本来想缓过这阵头晕再去安慰妈妈，然后他听见了郑少烨的声音。
郑少烨抱住了自己的母亲，面朝照片的方向，眼神哀伤。
他有多喜欢尊敬自己的哥哥，没有比杨意更清楚的人。
十八岁的郑少烨，就经常把哥哥挂在嘴边。
如果不是杨意要求郑少烨不能向外公布他们的关系，郑少烨怕是也要把他挂在嘴边。
从前郑少烨就是个单纯的人，家庭环境太好，顺顺利利地长大了，没做过太坏的事，也没遇到过太坏的人。
没吃苦，更没人能让他吃苦。
直到遇到了他，他这个坏人。
杨意轻轻将目光收回，走到了父亲身边，给予对方纸巾。
他肚子里的孩子，老两口很看重，妈妈让他去休息，还嘱咐佣人给他端一碗鸡汤。
杨意下意识看了郑少烨一眼，郑少烨就似没听到。
杨意说好，之后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。
回到房里，杨意没有立刻躺下，其实他对郑少真的离开是非常难过的。
即使他对郑少真没有爱，但也有感情。
郑少真对他同样如此。
他嫁入郑家的第一天，郑少真就说，他有喜欢的人，但因为身体的缘故，他从来没有说过。
他不爱杨意，所以抱歉。
没什么好抱歉的，杨意在心里说，因为我也不爱你。
不过杨意没有说出来，郑少真对他有内疚感，并不是什么坏事。
杨意自小就懂得利用身边可以利用的一切，这才艰难地活下来。
这不代表利用是对的。
就像他说的那样，他是个坏人……郑少烨不该喜欢他。
杨意坐在床头安静地翻照片，郑少真的秘密藏在了照片背后，那是杨意偶然发现的事。
郑少真喜欢一个alpha，那个人是人们眼中的天之骄子。
而郑少真不但是alpha，还是个残疾，所以即使到死了，这份感情也只能藏在心里。
杨意把照片取了出来，他想，这个东西是时候交去该交到的人手里。
哪怕那个人，也许早就忘了自己有这么一个曾经的朋友，郑少真。
或许杨意只是多管闲事了，可是他总觉得，这是他唯一能为郑少真做的事情。
如果人死了以后，真的有灵魂。
希望郑少真再没有遗憾了，他得到了最后的答案。
这时房门突然被用力打开了，眼眶泛红的郑少烨大步走了进来：“爸妈不知道孩子的事情就算了，你还真的上来休息？再怎么样，你也要给哥守夜吧！”
他来时怒气冲冲，仿佛要斥责一切。
当他看见杨意手里郑少真的照片时，就瞬间熄了火。
杨意把照片塞回相册里，看着郑少烨：“出去。”
郑少烨直直盯着杨意手里那本相册，缓慢又僵硬地转过身。
杨意还是看见了，郑少烨眼里那抹灰败。
不知是因为死去的哥哥难过。
还是因为自己面对的一切难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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