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杀了这么多人，也算死有余辜，阿笙……他不该被人忘记。”原淮卿看着砚音尘的眼神无比认真。
砚音尘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，过去的事情他全都忘了，并且现在的是他也是僵尸，并没有那么丰富的情感去与他共情。
他会难过，但仅限于难过，再覆杂的情绪，他没有办法去维持。
虞淮卿脸上突然涌起黑雾，豆大的汗珠一颗接着一颗往下掉，整个人看起来痛苦不堪。
“苏殷殷和血尸的事情抱歉，我本意只是想引起你的註意，却没想到当时反噬发作，我控制不住她了，险些伤了你。”
原淮卿咬着牙，几乎是从牙缝裏挤出的这句话。
身体上的剧痛不断袭来，好像要将他撕裂似的。
砚音尘眼看他的脸色越变越黑，皮下有非常多小虫在爬动。
砚音尘对这东西可太熟悉了，那是尸虫。
它们不断在皮下翻动，啃食血肉，迫不及待的想要撕开面上的皮肤冲出来。
……
砚音尘从密室裏出来时，身上带着浓重的血腥气。
看到黎愿的那一刻，砚音尘楞了一下。
反应过来后，立马快步朝他走了过来，将人抱住。
黎愿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撞的踉跄两步，砚音尘的分量可一点都不轻，毕竟个子摆在这裏。
察觉到他情绪不对，黎愿也没有贫嘴，将他回抱住。
砚音尘：“原淮卿死了。”
而且死的非常惨烈，反噬爆体而亡，炸的粉身碎骨，尸身都没有留下。
黎愿看到砚音尘出来，朝他张开手：“嗯，预料到了。”
将人带回来的时候，黎愿就已经看过他的情况了。
非常糟糕。
甚至可以说，他能支撑这么久，让黎愿都有些意外。
在他看来，原淮卿就就像是一张行走的皮，血肉甚至是骨头都已经被尸虫啃食的所剩无几。
“做了这么多，值得吗？”砚音尘这一声，不知是在问原淮卿，还是在问黎愿。
制造僵尸有多难，从原淮卿透露出来的只言片语中砚音尘就能感受到苦难。
他有些难以想象，黎愿当时是抱着怎样的心情来覆活自己，期间他又是受了多少苦。
黎愿在他背上顺了两下，尽管怀中人没气不用太顺气。
“难也要做，不做会更痛苦。”黎愿的声音温柔，却很有力量。
砚音尘的脸在他肩膀上蹭了两下，像只在向主人撒娇的小猫。
黎愿自认在这件事情上，他也不是个能完全冷静的人，否则他不会做出用自己的血去养砚音尘，生怕他出意外的事情来。
他之所以能将砚音尘变成僵尸形态，除了是他死时一口气堵着，且有很强的求生意志，比砚礼笙那种尸骨无存灵识都震碎的情况要好太多。
尽管这样，制尸过程还是凶险万分，多少次游走在生死边缘上，次数多的黎愿自己都快要忘记了。
他想要留住砚音尘，又害怕把他变成“行尸走肉”，又或者是一个控制不住的杀戮机器。
他不该是那个样子。
黎愿在制尸过程中所要经历的心理和身体上的折磨，远不是三言两语可以道的完。
可他不想要砚音尘知道，他只希望他快乐就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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