际原第一次见到陈醒，是在地下停车场裏的连锁网吧裏。
这天也许是某个节日，看电影的人特别多，际原在停车场裏找不到车位，而那个网吧的门口正好空出来一块地来。他体贴地把车贴墻停着，既不会挡着网吧做生意，也不会挡着电梯出入的行人。
等他欣赏完某部大片的首映，再回到他的车旁时，车上那两道明晃晃的擦痕将他点燃了。
际原抬头巡视，目光落在网吧门口那孤零零的监控摄像头上，继而推开了网吧的玻璃门。
已经将近凌晨三点，网吧内的客人不算太多，工作人员不知道去哪偷懒了。
际原站在收银臺前，瞧见储物室打开的门后露出一只手来。那是一只细细白白的手，骨节分明，指甲圆润干凈，纤长的手指夹着半根香烟。香烟的烟徐徐向上冒，那只手却停在原处一动未动。
不知过了多久，那只手弹了弹烟灰，缩回门后。
际原的目光追着自由飘散的烟灰，落到棕色的地板上，方才回过神来。
那只手应该属于某个男人，而那个男人现在躲在储物室裏。他想。
际原抬手，撑在臺面上，对着储物室喊了一句：“请问有人吗？”
悉索声响传来，男人探出头，确实来人不是自己的老板或者其他，这才走出储物室。
“上机吗？”他的声音低哑，际原仿佛能嗅到空气中残存的一丝烟草气。
“不。”际原放下撑在臺面上的手臂，下意识地站直，打量起眼前这个年轻人，说，“我的车停门口被蹭了，方便看一下监控吗？”
这个男人的皮肤是常年不见阳光的白皙，唇色很浅，偏偏那双眸子是十足的漆黑晶亮，生生将他身上那骨子不健康的颓败神采压下去半截。
“不好意思，”男人规矩地站在收银臺内侧，像是出于礼貌，盯着际原的眼睛，诚恳地解释，“我们店长不在，我没办法给你看监控。”
他穿着一件白衬衫，胸口别着自己的姓名牌——陈醒。
陈醒的声音在际原的耳边飘，像是带着来自辽阔草原的呼呼风声：“我们店长白天九点半到下午六点都在的，你可以在这个时间段裏来店裏找他。”
际原的目光沿着陈醒的唇向下，落在他洁白修长的脖颈上，不由自主地应道：“好的，谢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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