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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拉曼先生，一会儿你一定要尝尝这裏的乳猪，标准的巴伐利亚做法，煎烤之前先要在蔬菜高汤中煮熟，这样出炉后肉香会更浓郁――你应该吃的惯吧，还是说更偏好喜欢英国口味？”
“都好，我对口味不挑。”拉曼回答。
这大概是我职业生涯以来遇到过最尴尬的一餐饭。
餐厅裏，不大的桌子上依次坐着亚历山大、拉曼、我和霍恩先生。
拉曼的神情有点不太对劲，但仪态无可挑剔。他还穿着在看臺上看球的那一身衣服：灰色毛背心、白衬衫、深色裤子。金发打理的很整齐，用发蜡规规矩矩的定型在了一边，风衣也被挂到了一旁的衣架上。
亚历山大显得要比我和拉曼都放松的多，他还有闲心评价菜品的口感。
霍恩先生则是一如既往的冰块脸，用餐时绝不主动开口讲话，但亚历山大跟他说点什么的时候，他还是会简单回覆一两句。
――他们父子关系比我想的要好得多，而我这个小儿子不仅像个外人，在名义上也已经是个外人了。
“今天表现的很棒，恭喜你们八轮不败了。”亚历山大说道，“现在我们公司的球迷聊起天，几乎都要提到你――我很高兴能告诉他们你也是霍恩家族的一份子。”
“我……”我张了张口，本来是想反驳这句霍恩家族的，但拉曼在桌子底下悄悄拽了一下我的衣角，让我把正要出口的反驳又吞了回去，改成了一句常见的礼貌话，“谢谢你，亚历山大。”
“拉曼先生的工作也很顺利吧？我听凯勒提到过你前不久才在新东家升了职，也要恭喜你。”
面对亚历山大，拉曼要比我从容的多：“谢谢。不过也算不得新东家，英格兰这几个报社倒来倒去也就属于那一个传媒帝国*。我运气好而已，不像你在如此年轻的年纪就取得了事业上的成就……”
“这要感谢我的家族，并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取得的成绩，”亚历山大今晚似乎是特别想要强调“霍恩家族”这个概念，“凯勒是我们家裏年龄最小的男孩子，他从小就热爱足球，四岁那年妈妈受不住他的软磨硬泡，带他去了威斯巴登试训。结果很幸运，他一下子就被当时的青训教练看中了，最终成为了一名职业球员。这是很不容易的，你知道，全德国有那么多的小孩子梦想着成为职业球员，从儿童训练到正规的、、青年队，不断有人倒在选拔中，能留下来的都是‘被选中的男孩’。”
他今天说话一直醉翁之意不在酒，我都有些后悔和拉曼一起来了。
我的性向在霍恩家不是个秘密，但也绝不是件能被轻易接受的事情。
“我知道。”拉曼说，“我曾经做过很长一段时间的体育记者，凯勒天赋出众，他会在这条路上取得辉煌的成就的。”
我悄悄在桌子下抓住了拉曼的手，把每一根手指都仔仔细细地收拢在掌心，听他继续说道，“我很幸运能在那时候遇到凯勒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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