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完全沈下来了。
不及人们反应,豆大的雨点便哗地落到地面,打湿了灰暗中的世间万物,同时也打湿了人们焦灼的心。
无心峰上的医者进出了一波又一波,可峰里的人心却未曾有所安宁。
原本不为外事所动的三大护法此刻也露出了不安之色。他们守在峰顶的阁楼外一动不动。雨水使他们全身湿透,可他们还是浑然不觉般的跪着、等着。
等着白也醒来。
一个月前,寻峰的人在无心峰下找到了白也。不知是否可以用尸体来形容,因为他全身冰冷,对外界周遭的一切没有任何反应,唯有嘴角的黑血和微不可察的呼吸能使人确认他还活着。
又或者说,他活过。
无知无觉,却无人能知其所患何疾,所需何药。医者进了又出,法子也试了又试,可白也却还是没有醒来。
白也不醒,魔修的世界又狂乱了起来。
魔修本就是一群无人看管的祸世之徒,有了白也,他们还能安分些。如今,他们便如脱了缰的野马、破了堤洪水,一发不可收拾。
不知这些人是从哪里得到了消息,无悲教下派的教主梵敏善结集无数魔修,扬言要杀白也,以重振魔教。
梵敏善年长白也一个辈分,几个月前曾被白也大败,不得以将无悲教下派并入诛心教为分支。心高气傲的他怎能忍下这口气,于是如今终于找到了机会倒打白也一耙。
其实谁都知道,梵敏善敢这样猖狂,无非是因为白也处于昏迷状态。若是白也醒着,给他一百个胆也做不到如此放肆。
但白也没醒。
三大护法心急如焚,但也无计可施。他们技不如人,只能寻求庇护于白也。
就如同世间弱肉强食的法则一样,没有强者,弱者便自以为是的狂妄。更次之的人只有寄希望于强者的再次出现,依附于此来残喘茍生。
“护、护法大人,无悲教下派的教主……”一个报信小厮的声音划破雨帘,却又戛然而止。天空划过一道惊雷,天地间霎时变得通明亮彻。
忽然不见了小厮的下音,三大护法心觉不对,猛然回头。
一道闪电划过,映在小厮边的人脸上。那人的脸狰狞的扭曲在一起,像是在狂笑。他手里提着小厮的头,血珠混着雨水“啪哒”、“啪嗒”地落下,染了一地殷红。
“梵敏善!”三大护法凌空而起,面带肃杀之气。
“许久不见啊,长老们。”梵敏善狂笑几声,脸上的肌肉随之抖动,显得诡异非常:“不知长老们可曾想念过在下?不过无妨,在下可是甚是想念你们吶!”
梅的手按在剑柄上,身体不住的抖动。见状,竹忙覆住她的手,以示稍安毋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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