执念
京城外有一座睡仙峰,峰峦雄伟,白云缭绕,与郁郁葱葱的古树交相辉映,加之星星点点的秋菊粉饰,共铸一幅诗意盎然的画卷。白雀庵坐落在睡仙峰的半山腰,这是一座尼姑庵,曲径幽处佛音回响,为睡仙峰更添一分超脱之气。
席修齐立于寺门前,欲见一人。
“施主,你又来了?”玄静师太,此间的主持,接待了他。
“是的,烦请师太代为通传。”席修齐处理完正事,匆匆地来了这里,数月未见,不知那人可有思念。
“了尘已入佛门,斩断凡尘俗事,施主何必执着,放下便是解脱。”玄静师太劝道,一念成执,一世之苦。
“在下俗世中人,不求解脱,但求圆满,还望师太体谅。”再没有哪种苦比求而不得更苦,放下便是永世受苦,他如何放得下。
执念已深,相劝亦无用,玄静师太嘆气,“罢了,施主请随贫尼来。”
席修齐跟随师太来到一佛堂,堂中一穿着半新半旧的青色僧衣的僧人正在诵经,该僧人是带发修行的,二十岁左右的年纪,面容姣好,宛若空谷幽兰。
席修齐万千话语涌上心头,不知该如何诉说,只说了一句,“宛凝,我来看你了。”
“贫尼法号了尘,并非施主口中的宛凝。”了尘淡然回道,她已归佛门,万事皆空。
宛凝冷漠的样子刺痛了他的心,在他羽翼未丰时宛凝家遭了难,他无能为力,当他有能力时,佳人已越行越远,席修齐不甘心,“你还带着你母亲的镯子。”俗世凡尘,她割舍不断的。
“她已经不再了,贫尼尘缘已断。”了尘握住镯子,眼中闪过一丝悲痛。
“我还在,你的尘缘还在,退婚一事我并未同意。”他是不会允许宛凝斩断他们之间的联系的,佛也好魔也罢,他一定要把她拉回凡尘,这是她了不断的尘缘。
“当日退婚,席夫人已经同意。”她已经将信物归还给他母亲了,如此该是两不相欠才是,她对这世间失望透顶,唯一不愿的是再拖累他。
“订婚的是我,不是家母。而且我母亲已经不再插手我的婚事了。”席修齐二十有二了,自从十八岁那年他母亲私自退了他的婚事后,他便不再议亲事,年岁拖得久了,他母亲不再逼他了,也逼不了他了。
“婚姻大事,父母之命。”她已经没有立身之所,没有安心之处了,他该听父母之命,走俗世之路。
“长兄如父,你的兄长并没有同意。”席修齐急了,宛凝双亲和长辈已经不在,只好把韩安宴都搬出来了。
“莫要提他。”那个人已经不是她正气浩然的兄长了,他已经变成了覆仇的魔,为了仇恨,连小妹也可以牺牲,比起家人,他更在意仇恨,他们韩家累世清誉烟消云散。
席修齐心中泛苦,“我们本应结为夫妻,患难与共,如今你三言两语便要撇清关系,这对我何其不公。”
“贫尼心如止水,爱恨离别已如过眼云烟,你若说贫尼负了你,那便担了这罪孽。”她兄长欠下的罪孽她已经还不清了,多加一宗罪又能如何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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