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这事儿有点麻烦，”鼓着腮帮，喋喋不休，“舅舅是爸爸的兄弟，兄弟可以结婚吗？”
奋力用厨房里最钝的那把刀剁卷心菜，汁水四溅，“不可以。”
“所以舅舅不能追求爸爸，”拆开一包巧克力糖，用动画片里那种怪声怪气的尖嗓子感嘆，“太可惜了，我可是很中意舅舅的。”
“你应该少看点动画片。”把剁碎的卷心菜拢成一堆，推到砧板一头，接着切另外半棵，挑出所有绿色的糖果，“舅舅真不错，个子很高，很结实，金头发，有双蓝眼睛。他还是个，对吗？啊，绿色是我的幸运色，我决定以后每次考试前都吃绿色的糖豆。”
“覆习比吃糖豆有用。”
“爸爸，你变得不可爱了。”
扔下刀，“我本来就不可爱。”
嘟起嘴，“别生气呀——”说话的神态语气跟一模一样，“我爱你。”
“谢谢，你作业写完了吗？”洩气地清洗卷心菜，跳下地，啪嗒啪嗒地跑进厨房，“爸爸，夜宵吃卷心菜吗？”
“你们饿了？”客厅里传来的喊声，他可终于找到了插嘴的机会，感谢诸神。“不吃，”拧紧水龙头，“，你该睡觉了！”
“说不定喜欢卷心菜呢！”光着小脚丫，“我把它放到太阳底下晒了一天，它还没醒过来。不过储备点食物总不是坏事，你觉得呢？”
“蛇不吃卷心菜，又不是兔子。”的肚子里像有几百只仓鼠跑圈，令他寒毛直竖，“快去睡觉，今天你玩儿了一天。仔细刷牙，吃了那么多巧克力，不刷干凈的话，地球虫子今晚就会光临你的嘴巴。”
笑嘻嘻地将脸蛋贴上的小腹，“我可不怕虫子，晚安，亲爱的。”
第二天是星期日。家没有做礼拜的习惯，从不去教堂。偶尔会跟心血来潮的去教堂坐一会儿，他喜欢圣歌悠扬的吟唱。“早安，”拖着玩具熊从卧室晃晃荡荡地走出来，给她买了个巨大的熊，像人那样高，“爸爸，舅舅，你们都有黑眼圈。”
“我没睡着，因为有些不自觉的家伙在客厅鼾声如雷。”发现卷心菜已经进了垃圾桶，心情更加糟糕。羞愧地低下脑袋，“哦，我从沙发上摔下来了……摔下来两次。”
“哦，天哪。”夸张地感嘆，“舅舅，吃过早饭之后你有什么安排吗？我是说，”她含着勺子，“你还打算继续追求爸爸吗？”
楞了两秒，“当然，当然！”倦怠一扫而空，他重新容光焕发了起来，“嗯，我当然要追求你爸爸了，我想——”
“兄弟不能结婚，”提醒道，“你是爸爸的哥哥，我的舅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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