似乎没看出对方的窘迫,燕贺瑾不慌不忙扯下木架上挂着的外袍披上,看见她手上提了两个木盒子,便知是有正事。
“出发前过来,可有紧急之事?”他问道,一边束起腰带。
白穆清轻咳一声,不知怎的失了先前想要戏弄他的心思,规规矩矩将盒子并排放置桌上。
两只盒子俱一样巴掌大小,盒面乌黑光滑,只有盖子一面雕刻着花纹。一只是忘忧草,另一只是理枝花,看不出做何用处。
“穆清出发前赠将军两只锦盒。”她笑瞇瞇地斜着头瞥向燕贺瑾,一幅小猫偷吃到鱼的得意模样,“将军可猜到盒中有何物?”
“你古灵精怪至极,可是在为难本将军?”燕贺瑾手指抚上盒身,入手一股冰凉寒意,随之而来的是缕缕木料清香。
木头如何能在三伏天里触手一片沁凉?必不是凡品。燕家本是钟鸣鼎食的世家大族,身为长子长的孙燕贺瑾从小跟随祖父见识过不少世面,却也对这种色若乌丸、质如玄金的木头没有丁点儿印象。
由此可见……白穆清确实来历神秘,绝不可能如她所说那般简单,可青夏国又还有哪个世家如此底蕴深厚而隐匿低调呢?
见他目光流连于木盒之上,白穆清轻扣桌面,委婉提醒:“燕将军果然好眼力,这木盒水火不侵,的确有点儿稀罕。可将军若只看到木盒,便无异于‘买椟还珠’了。”
木头再好也不过是一截木头,珍珠却不一样;而越是珍贵的珍珠,便越配得上更珍贵的木头。
“言之有理。”燕贺瑾点头,修长的手指搭上朴实无华的锁扣,却被白穆清用根指头轻轻按住。
燕贺瑾眉毛一挑:“何意?”既然将盒子赠予自己,难道还不能打开?
白穆清露齿一笑,举起白玉似的食指调皮的摆了摆:“现在还不行。”
“这只理枝花的,三日后方可打开。”她移开压住燕贺瑾的手指头,偷偷在衣服上蹭了蹭,那温热的触感却擦不去。
白穆清也没在意,继续道:“忘忧草则在五日后打开。里面是我为将军献上的良计,将军切莫心急!”
“如此,便听穆清的了。”燕贺瑾声音朗润,颇有君子之风,当真与穿上战袍时凌厉磅礴的气势不同。
故意使这一招而不明着向燕贺瑾托出自己的一番计划,白穆清自然也是为了他当初的一句“看你表现”,当真煞费苦心。
白穆清微微俯身,抱拳:“那穆清去了!”
她扮起男子来有模有样,不因燕贺瑾知道自己为女身便有丝毫放松,一举手一投足皆有少年英气,倒让人刮目相看。
燕贺瑾心有所动,喊住转身要走的人,叮嘱到:“你身上还有内伤,若遇到敌军不要硬拼,多多倚仗乌朗。”
白穆清闻言,回头露出灿烂笑容,脸上神采飞扬:“知道了,燕将军!”
恰在这时,天边熹微的光芒透过半掀帘布染上那抹身影,衬得她如即将消散于黎明的仙子。
多年后,燕贺瑾回忆起来才明白,原来这时心臟一下猛然的跳动不是因为别的,仅仅为她一笑罢了。
请勿开启浏览器阅读模式,否则将导致章节内容缺失及无法阅读下一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