馆陶笑意吟吟：“彻儿，今日姑姑就要把阿娇的手，交到你的手上。你要是敢不好好待她，我就把她呀，从你的金屋1里抢回来，再给她十座金屋做嫁妆嫁给别人去！”
“阿娘，你就可劲儿折腾吧！有十座金屋我就自个儿养活自个儿。”阿娇嗔道，又转头向刘彻：“彻儿，你可记好了。你可得好好待我，比阿舅待我还要好，比阿娘待我还要好，比老祖宗待我还要好，不然我就……”
刘彻以手掩了她的口：“没有不然，进了我的金屋，你还想逃啊。我一定好好待你比谁待你都好。”
“你可不能像司马相如负文君姑姑2那样负了我。”
“你求我负你我也不答应……”他笑着刮阿娇的鼻子：“那你也答应我，不能负我。”
“向来只有负心汉离开痴情女的故事，你有什么好担心的？未央宫也就你一个男人，你有什么好担心的？”
“随口一说而已么，我才不担心。我们呢，以后就是长安城里最受人艷羡的夫妻了……”
阿娇抢话：“彻儿说的是，以后要举案齐眉相敬如宾。”
“举案齐眉相敬如宾，那有什么好称羡的。应该是，执子之手与子偕老……”
“阿娇，阿娇，你去哪呀……”刘彻呢喃。他的额头又渗出了冷汗，眉头紧紧锁着，似是着了梦魇。枯槁的手于锦被中伸出不安分地乱晃着。
杨得意有些无奈，将他的手放回锦被，轻声唤他：“皇上？皇上……”
近月来，皇上着梦魇的次数越来越多，神智也是越来越不清醒，口中总是喃喃唤着昔年故人。昔年往事不断回忆，不断诉说。
这样想着，杨得意惊惧地一颤，老皇帝或许……或许是要……
终究，人是敌不过天的。
以前，陛下总是觉得世上必有长生不老之法。犹记得秦始皇在位时，曾托了徐福渡重洋寻仙药。可徐福一去不返，始皇望眼欲穿也望不回。
而陛下看重方士，吃下方士炼得的一颗又一颗“灵丹妙药”。最后，皇帝发现，吃了大把灵药的他，身子骨没有更加强壮，反而一日不如一日。这才渐渐地承认，没有长生不死这回事，方士，也不过是自我吹嘘哄骗他人的神棍。
万岁之事，大抵如此。信则有，不信则无。
如今，他倒是不信的。只是，身子终究是吃坏了，竟不如他这个苦命的老太监。
晃神间，老皇帝渐渐苏醒，“杨得意，何时了？
”回皇上，丑时。“
”“嗯，朕要再睡会儿。若是着梦魇了，你就把朕唤醒。”
“是。”
刘彻闭目躺好，淡淡地说：“杨得意，造化真是弄人。”
“昔日难回，陛下千万要保重自个儿的身子。”
他轻轻应了一声，又陷入了梦境。
梦忆——
“果真是有本事，连我琴阁密室，也被你闯进来了。”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。刘彻远远望去，一名黑衣女子端坐在书阁前，十指细心地抚着琴。那声音无疑便是出自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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