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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知道主管出去接应那些记者了。
“一共几个记者?”阮棉起身问。
“三个,都是a社的人。”
a社……
阮棉来时就知道这后山道路曲折,再加上大雪封路,要想进村子更是难上加难。
“陈年,带十个人出去找。”
“是。”
陈年离开后,雪下得更大了,她看到雪中站了一个小男孩,手里捏着一个破了的布娃娃。
他穿得单薄,鞋子更是被磨出了一个洞,小脚趾露出来,被冻得通红。
阮棉站在门边上,打量着那个孩子,他手中除了那个布娃娃外,还有一张纸。
小男孩大概是註意到了现场气氛的不同,讪讪地抬头,他的眼睛里湿漉漉的,貌似很委屈。
他用下排的牙齿咬了一下上唇,眼眶中的泪水几乎就要涌出。
换作任何一个人,对一个孩子的泪水都不可能毫无感触。
阮棉在那一瞬间,仿佛看见了一个人——
那个孤僻、自我、别扭的孩子。
阮德海早年发家时得罪了不少人,也犯过一些事。
那会阮棉一家人被人送到了一处隐蔽的宅子里。
她年纪尚小,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家门口会有那么多穿着严肃的人,也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到了该上学的年纪父亲还不送自己去学校。
那会儿阮桃被送回乡下跟着外婆生活,阮棉平日就是一个人,她没有朋友,在老宅子那边的时候有一只流浪猫顺着墻头爬上了窗户。
那只猫栖在树杈上,一双眼睛圆滚滚地盯着她。
摘获父亲的首肯后,这才让那些保安帮自己把猫咪带进屋子。
打那天起,她有了自己的第一个小朋友。
只是很可惜,那个小朋友不知道为什么,一个星期之后就离开了她。
小阮棉派人去找,怎么着都找不到,她郁郁寡欢了一个星期,第一次鼓起勇气向那个不茍言笑的父亲提出了自己的想法。
“爸爸,我想上学。”
阮德海没有回答她,第二天家里就多了一个男人,和阮德海一样的严肃。
他的手中拿着硬板板的课本,鼻梁上架着一副眼镜,说话的时候总会吐出阮棉不喜欢的四字成语。
死板的教学活动进行了一年,阮棉已经八岁了,可是她仍然一个朋友都没有,可是她慢慢长高了,可以顺着窗户爬上院子里的那棵歪脖子树。
趁着夜深,小阮棉爬到了树上,抓着树杈爬出了宅子。
那会儿,她以为爬出宅子她就能看见外面的世界。
当她翻过那道墻的时候,却发现自己只是不小心进了另外一个和他们家一模一样的宅子里。
她摔到了松软的草地上,拍打掉身上的杂草,扶着墻站起来。
不远处传来笑声,她从来没有听过那么好听的笑,像是山里的雪落在了清涧的溪水中,一下子她的心里亮堂堂的。
这家的院子里有灯光,屋子也比他们家有人气。
小阮棉顺着墻走过去,只见墻面的另一边有一个秋千在摆来摆去。
秋千的旁边坐着一个小小身影,是个小男孩,他穿着背带裤,看起来年纪不大。
小阮棉自顾自地想,这个小鬼大晚上的不睡觉,一点都不乖。
小男孩手里拿着一本书,嘴巴里溢出笑声来,根本没註意到阮棉正在靠近。
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小阮棉已经从他的手中把书给夺了过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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