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映疏半夜从床上睁开眼睛,望着有些陌生的芙蓉账顶,她缓缓坐了起来,下意识看向自己身上的衣服,此时她头上的发饰已经被人摘了,身上衣服却穿得好好。
松了一口气,她看了一眼这间房间,发现谢璟正一只手撑着头坐在桌子前睡着了,柳映疏轻手轻脚地下了床,顺手捞了一件薄薄的毯子。
她将毯子放在臂弯,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地走了过去,谢璟面前豆大的烛光晃了晃,然而谢璟却没有醒过来。
柳映疏把手里的毯子盖在了谢璟的身上,然后走到另一边放了笔墨纸砚的案边。
这间屋子是谢府的用来安置女客的,她以前曾在这里面住过,借着外面的月光,柳映疏自己磨了墨,然后坐在案前提笔思考。
今日之事让她想了许多,她现在留在上京是个麻烦,尤其是那些想要讨好楚旸的人,白天她被人算计的事情,虽然主谋不是楚旸,可是设计她的人也是为了向楚旸示好。
且现在的朝局紧张,日后太子要是失势,坐上皇位的人是楚旸的话,不止柳家会一蹶不振,她更是会被楚旸随意拿捏。
柳映疏看了一眼谢璟,终于还是下定了决心,她要离开上京,去曲州找外祖父,必要时一定要让外祖父保住柳家。
并不是她不看好太子,只是太子现在的病情不容乐观,现在楚旸如日中天,皇帝的心思没人能够猜得准,他现在放任楚旸和太子争锋,这意味着太子要是挺过去,下一个储君很大可能就是楚旸。
观今天楚旸的言语,他日若是他上位了,第一个绝对不会放过她的。
柳映疏蹙眉,终是落了笔。
她写得认真,并不知道谢璟已经醒了,此时他睁眼就见柳映疏披着一件衣服坐在案边,未挽的头发披散在身后,只有一缕青丝垂在了胸前,她拿笔的右手露出了一截皓腕。
这就是鸢鸢平时在闺阁中的模样吗?
谢璟站了起来,拿了放在他身前桌面上的烛臺走向柳映疏,他步子走得极慢,像是怕惊到了柳映疏。
直到面前的光比之前亮了些,柳映疏才抬了头,然后看见谢璟垂眼看她写到一半的信。
谢璟只看到柳映疏在信上提到要去曲州,便问:“你去曲州,是去探望南安王和王妃吗?”
柳映疏将手中的毛笔搁下,并没有同他说实话:“嗯,上次舅舅来信说外祖父和外祖母都想我了,所以我想等中秋节舅舅来上京拜过皇帝之后,我就同他回曲州。”
谢璟似乎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,他举着烛臺照了一下柳映疏的脸,发现她面色正常,他脸上的神色才放缓了。
可是谢璟依旧不太放心:“头还晕吗?”
柳映疏的信还没有写完就被谢璟发现了,也便不打算继续写下去了,只能将那张信纸收了起来回他:“好多了,我明日一早便回去。”
想起白天楚旸跟她说的夏南霜和谢璟的婚事,柳映疏还是没忍住,轻声问他:“听说皇帝要给你和宁国公府的三姑娘赐婚,可是真的?”
闻言谢璟皱眉:“你从哪听来的?”
这话到不像是在否定,宁国公府的二姑娘现在已经嫁给了四皇子楚旸,说明宁国公已经做了和四皇子一党的准备,现在又想将夏南霜嫁给自己,分明就是谁都不想得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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