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祟年年有
“天上修炼千年,来趟人间,好巧刚落就是个邪气重地——不再麻烦寻,此番是凡人之有幸。”
话音不重,却挑错了时候,活活将刚下凡两眼发黑的殷司谈搞得脑袋也直嗡嗡。还没来得及逐字听清,便油然而生一种不适反应,他掌心摁地一转,酿酿跄跄跑出茅草外吐了个昏天暗地。
自出生睁眼那一刻,殷司谈便是以云为床,与神作伴。此几率谓是鸡蛋壳裏挑金骨头,不过这位“天之骄子”并没有引以为傲,反而更加苦心修炼,一晃千年,狐貍都成精了,他则——就不想渡劫!
众神官恍惚:有本事。
于是,便有了殷司谈今日下凡攒功德一事。
缓过神,殷司谈瞇起双眼,努力聚焦起视线,在这同时,身后又时不时传来阴阳怪气的喊叫:“又死人了!还是、还是同一种、还是……”
殷司谈寻声察觉,见那空荡荡的街头沈暗无光、毫无生气,仅有个衣衫褴褛的乞儿摇头晃脑、疯跑打转,嘴裏念叨唱词般忽高忽低:“死了、全都死了!哈、哈哈哈!献祭?他们也真敢信!”
恢覆状态后,殷司谈很快被这无头无尾的话催促,直起了身子。
献祭鬼神,寻求庇护,跟烧香上供一个道理,怎又会与死人挂钩?殷司谈再次扫了眼四周,除了发现这裏破烂不堪、配色萧条外,还有一股经久不散的尘世味儿交织着阴气,大大咧咧的横行街头。
殷司谈微微一顿,似是意识到什么。
阴气沈积,得以生邪祟。而邪祟则死的愈多,阴气愈浓,二者相辅相成。
非不近人间烟色,他也得有几百年没听过这类词了,属实有些久违的新奇。按理来说,邪祟这种难以控制还要以防后患的东西,早该被千年前的修真界联合打尽,怎又会泛滥开?
迷茫之际,殷司谈似感到被什么触了自己鞋旁,向下察去,见不知何时刮过一团由鲜红渲染的纸,被揉作圆球状一点点滚来,在这昏黄的土地上格外显眼。
待他弯腰拾起正准备展开来看,突然被一声打断:“近来疯了不少人,全是邪祟所扰,要么家破人亡,要么妻离子散。”
殷司谈脚步倏地一侧,作势望去,背过身的手却暗地移动指尖,默默将那纸团收进袖裏,皮笑肉不笑:“烟鹭神官是负责抓究此事的?”
“非也。”说完,烟鹭定睛一瞅殷司谈。很快便飘来一声长吁,还带着句无力的解释,“捅这大一娄子,自然是抓不过,也抓不到。”
“捅了娄子?”殷司谈一抓字眼儿,挑挑眉梢,道,“邪祟泛滥是非封印削弱,而在人为?”
烟鹭无奈一摆手:“不确定,但估计来者法术诡谲多变,还会些早被烧毁的禁术,也不知是那流传下的。”
殷司谈下意识碰到了塞袖口的纸。
烟鹭望去不远处还在叽裏呱啦的乞儿:“第一个死的出身富贵,家中老小百余口,却是连上狗也就那一独苗儿,做父母的,再爱财不也得以惜子为先?于是这事情还闹得不小,请来几个修真弟子查看——那死状奇惨,就有见识短浅的,当场吓昏了过去……”
从方才开始,烟鹭就见着殷司谈在他说一句话退一步,逐渐开始不由作怪,疑道:“你干什么去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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